加入书架
血色圣歌
地铁报站声突然扭曲成尖锐的蜂鸣，林夏手中的咖啡杯剧烈震颤，深褐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诡异的纹路。韩渊抓住扶手的指节发白，整节车厢的乘客都化作虚影，窗外闪过猩红的闪电，照亮铁轨旁歪斜的路牌——"圣心堂站"西个鎏金大字正滴滴答答淌着黑水。
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霉味裹挟着檀香扑面而来。林夏紧攥背包带，教堂尖顶刺破铅灰色的云层，彩绘玻璃上的天使像流淌着血泪。远处巷口传来幼童压抑的抽泣，转瞬被风卷进教堂地窖般的阴影里。
"最近总听到这种哭声。"佝偻着背的老邮差突然凑过来，浑浊的眼珠警惕地打量着他们，"孤儿院的孩子失踪得越来越频繁，可院长说都是被好心人收养了。"他突然剧烈咳嗽，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沫，"我孙子...就是上个月在教堂祷告后再也没回来..."
教堂大门轰然洞开，穿着黑袍的神父逆光而立，银质十字架在他胸前泛着冷光。"两位是迷路的旅人？"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，"圣心堂不欢迎打探者。"林夏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绷带，隐约有新鲜的血迹渗出。
深夜的旅店房间，韩渊将微型摄像头粘在窗台。监控画面里，孤儿院的铁门在凌晨三点悄然开启，几个蒙脸人抬着麻袋匆匆走向教堂地下室。麻袋缝隙里垂下的，分明是幼童苍白的手指。林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："他们在运送孩子。"
次日清晨，林夏伪装成慈善机构调查员，带着伪造的文件敲响孤儿院大门。院长是个保养精致的中年女人，珍珠项链在晨光中泛着虚伪的柔光："您看，孩子们都在做晨祷呢。"她推开礼堂门，二十几个孩子整齐跪坐在长椅上，却没有一个敢抬头。
林夏蹲下身想和最近的女孩说话，女孩突然剧烈颤抖，脖颈处露出可疑的纱布。当林夏试图掀开纱布时，院长猛地抓住她手腕："这些孩子都有皮肤病，不适合外人接触。"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林夏皮肉，笑容却甜得发腻，"您要是不信，我可以带您看收养记录。"
档案室里，收养文件的签名龙飞凤舞，但林夏发现所有孩子的去向都指向同一个地址——城郊废弃的屠宰场。她偷偷拍下文件，却听见门外传来拖拽重物的声响。透过门缝，她看见院长正将一个挣扎的男孩塞进冰柜，男孩脖颈的纱布渗出暗红血迹。
"快走！"韩渊突然出现，拉着她躲进忏悔室。神父的声音从隔壁传来："器官黑市的买家等不及了，这批心脏必须今晚运出去。"林夏的手机突然震动，最新监控画面里，几个黑衣人正在挖掘教堂后的墓地，铁锹带出的泥土中混着儿童衣物碎片。
暴雨倾盆而下的深夜，林夏和韩渊带着提前联系好的警方潜入教堂。地下室弥漫着福尔马林的恶臭，铁架床上绑着十几个昏迷的孩子，他们胸口都有新鲜的缝合痕迹。冰柜里整齐码放着器官保鲜箱，标签上写着不同的编号和价格。
"你们逃不掉的！"院长突然举着枪出现，珍珠项链早己扯断，"那些慈善基金不过是诱饵，这群没人要的野种，死了还能换钱！"她疯狂大笑，扣动扳机的瞬间，韩渊猛地将林夏扑倒在地。子弹擦着他们头皮射进墙壁，溅起的石膏粉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混乱中，警方破门而入。院长在逃窜时被电线绊倒，后脑勺重重磕在手术台上。林夏冲向冰柜，颤抖着打开柜门，里面蜷缩着的正是她白天见过的女孩。女孩的胸口缠着渗血的绷带，但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。
救护车的鸣笛声撕裂雨幕，林夏抱着获救的孩子站在教堂前。天边泛起鱼肚白，彩绘玻璃上的天使像重新恢复圣洁，可那些凝固的血迹永远无法被洗净。韩渊将一张沾满泥水的照片递给她——那是从院长办公室找到的，照片里老邮差的孙子戴着鲜艳的红领巾，笑容灿烂，而拍摄日期正是失踪前一天。
"他们把孩子当商品，把信仰当遮羞布。"林夏的泪水混着雨水滑落，怀里的孩子轻轻抓住她的衣角。警车呼啸而过，带走了所有罪证，而圣心堂的钟声再次响起，这次不再是救赎的圣歌，而是为那些逝去的灵魂奏响的安魂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