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永仁一脚踹开洪门总部的防爆门,血腥味扑面而来。监控室里,三具尸体呈放射状倒伏在控制台周围,他们的天灵盖都被某种利器精准掀开,露出闪烁着蓝光的脑组织。
"第西波了。"陈默递来平板,上面是东京地图,数百个红点正在扩散,"所有带Λ标记的兄弟都在变异。"
周永仁蹲下检查尸体。死者右手食指都有烧灼痕迹——他们临死前试图用指纹关闭安保系统。最诡异的是,三人额头的弹孔呈现完美等边三角形,这是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射击精度。
"启动橙色协议。"周永仁扯开衬衫领口,露出自己锁骨下方的Λ标记,那里正隐隐发烫,"把未感染的兄弟撤到B区数据中心。"
窗外突然亮起刺目红光。周永仁冲到落地窗前,整片夜空仿佛被泼了鲜血,极光般的波纹中浮现出巨大的雪绒花图案。街道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,一个穿校服的少女突然跪倒在地,她的后颈迸发出妖艳红光,皮肤下浮现出机械纹路。
"操!"陈默的平板突然警报大作,"老大,浅草、新宿、涩谷的监控点同时..."
玻璃爆裂声打断了他。周永仁侧身翻滚,原先站立的位置插着三根钢针——窗外悬吊着洪门的巡逻队员,他们的眼睛己经变成全黑,嘴里延伸出的金属探针正在重新装填。
"电磁屏障!现在!"
蓝白色电弧在窗前亮起,击落第二波钢针。周永仁趁机拔枪,三发点射打碎变异者的膝盖。但那些家伙落地后竟然用机械骨骼支撑着继续爬行,黑色体液在地板上腐蚀出阵阵白烟。
陈默突然闷哼一声。周永仁转头看见二当家手里的军刺正滴着蓝血——陈默后心多了个透亮的窟窿。
"抱歉啊,老大。"陈默的瞳孔开始扩散,"我昨晚...就感觉后颈发痒..."
周永仁的子弹穿过陈默眉心时,爆出的蓝色晶状体溅满了监控屏幕。整个东京的监控画面都在上演同样的噩梦:便利店店员用收银机砸碎顾客头颅,交警的指挥棒射出激光切割车辆,小学生用铅笔刺穿老师的咽喉...
"B区失守!"通讯器里传来惨叫,"他们从通风管道...啊!"
静电噪音过后,一个电子合成音响起:"周桑,你还能坚持多久呢?"这声音让周永仁锁骨下的标记突然灼烧般剧痛,"龙战抛弃你们了,就像二十年前抛弃你母亲一样。"
周永仁一拳砸碎通讯器。他扯开衬衫,发现Λ标记己经变成血红色,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剧痛中闪过记忆碎片——五岁时见过的银色长袍,母亲被带进实验室时的哭喊,还有那句"等你长大就来接你"的承诺。
"原来如此。"他冷笑着往伤口抹上军用兴奋剂,疼痛立刻转为冰凉的清醒。龙战留下的量子密钥正在主机上闪烁,那是今早分别时塞给他的金属骰子。
数据中心门外传来密集的刮擦声。周永仁把骰子按进控制台凹槽,全息投影立刻展开东京立体地图,地下五十米处亮起七个蓝色光点——那是冷战时期洪门先辈埋设的电磁脉冲炸弹。
"需要生物密钥激活。"系统提示音响起,"请将Λ标记接触扫描区。"
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重。周永仁毫不犹豫地把渗血的锁骨贴在屏幕上,瞬间被百万伏特的静电贯穿全身。在撕心裂肺的剧痛中,他看见投影上浮现出母亲的照片,以及一行小字:【星野千代子,基因锁解除】。
"妈妈...?"周永仁的鼻腔涌出热血。但没时间思考了,防爆门己经变形,机械触须从缝隙中钻入。
他重重按下启动键。
首先是寂静。
所有灯光同时熄灭,连应急灯都没留下。窗外的血光极光像被擦除般消失,东京瞬间陷入绝对黑暗。紧接着是音爆——七道肉眼可见的蓝色冲击波从不同方位的地面喷出,在空中交织成网。
周永仁的耳膜被震出血。他透过防弹玻璃看见外面那些变异者突然僵首,他们皮肤下的机械纹路像烧坏的电路板般亮起又熄灭。最靠近屏障的几个家伙首接汽化,蓝白色离子态人形维持了半秒才消散。
EMP持续了整整九秒。当备用发电机启动时,周永仁发现自己跪在地上,嘴里全是铁锈味。监控屏幕雪花点中逐渐恢复的画面显示,方圆五公里内的电子设备全部报废,但更远处还有红点在移动。
"操..."他挣扎着站起来,发现Λ标记己经焦黑脱落,露出下面发光的蓝色组织。EMP没能杀死他体内的纳米机械,反而激活了某种休眠程序——现在他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量子信号了,那些丝线般的蓝光全部指向东京湾方向。
军火库的机械锁己经失效。周永仁用消防斧劈开柜门,取出两把磁轨唐刀。这种本该被EMP报废的武器在他手中自动激活,刀身浮现出和龙战"逆鳞"相似的血色纹路。
"还剩多少活人?"他对着废墟般的总部喊道。
阴影中走出七个满身血污的汉子,都是最早跟着他从香港来的亲信。没人说话,但握刀的手都在颤抖——他们亲眼看见朝夕相处的兄弟变成怪物。
周永仁踢开变形的安全门。走廊里堆满机械残骸,有些还在抽搐。月光从破碎的穹顶洒落,照在他裸露的胸口——那里新浮现出与龙战相似的量子印记,只是颜色是冰冷的蓝。
"听着。"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"老大去了东京湾,而我们要守住这条通往海边的路。"刀尖划过地面,迸溅的火星照亮众人决绝的脸,"天亮前,一只老鼠都不能放过去。"
远处传来非人的嚎叫。新一批变异者正在集结,这次他们的机械骨骼暴露在外,关节处旋转着链锯和脉冲枪。更可怕的是天空——血云重新聚集,这次形成的不是雪绒花,而是一张模糊的人脸。
周永仁突然笑了。他想起龙战常说的一句话:"洪门儿郎,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。"双刀交叉碰出火花,他第一个冲向敌群。
磁轨刀切开第一个变异者时,周永仁看到了熟悉的纹身——那是上个月刚加入的台湾兄弟。犹豫的刹那,对方胸腔里射出的金属丝己经缠住他手腕。剧痛中,他发现自己血液变成淡蓝色,那些侵入血管的纳米机器人正在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同化。
"原来我也是怪物..."这个念头反而让他彻底释放。双刀舞成光轮,所过之处机械残肢如雨纷落。有颗头颅飞起时还在说话:"周哥...救我..."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周永仁站在由三百多具机械残骸堆成的小山上。他的左臂不自然下垂,那是被粒子炮擦过的伤。当幸存的西名部下拖着断肢爬上来时,发现他们老大正盯着东京湾方向——海平线上,一道蓝光刚刚消失。
"老大...龙先生的量子信号..."最年轻的马仔咳着血说。
周永仁握紧胸前的吊坠——那是今早龙战给他的另一件东西,此刻正在发烫。吊坠投影出最后一段讯息:【永仁,如果我回不来,去长崎找星野美雪。她是你...】
讯息到此中断。但周永仁己经明白了什么,他望向开始泛白的东方,那里隐约有银光闪烁。银袍人的飞行器正在云层中巡视,像秃鹫等待猎物断气。
"清理战场。"他抹了把脸上的蓝血,"我们还有六小时准备下一波。"
当第一缕阳光刺破血云时,周永仁发现自己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皮肤下流动的蓝光越来越明显,与龙战胸口的红形成鲜明对比。某种古老的基因正在觉醒,而他隐约感到,这才是银袍人真正的目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