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

绝不会伤害她的人。
　　与这样的初华对视的瞬间，我能感觉到眼睛莫名发涩，只能错开视线，内心有种狼狈感。
　　初华的眼睛很澄澈，但哪怕如此，我却意识到，我没办法打消利用她的念头，像是察觉到自己最不堪的那一面，而感到无法正视。
　　［初华……］
　　内心的复杂与纠结，令我闭上眼睛，深呼吸了一口。
　　［我有想要知道的事情，有关于精灵神和精灵的。］
　　［你能让我用你的身份，去查一些内容吗？］
　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，我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　　我没有躲闪，而是抬眼跟初华认真地对视，哪怕看到她露出失望、愤怒，亦或是被背叛的神情，我都会全然接受。
　　初华微微愣了一下，眼里出现疑惑的神色，不过她很快恢复了神色，歪着头认真地看着我，像是在思考我的请求。
　　［……］
　　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。
　　哪怕是尚未成年的小孩子，在日常生活的耳濡目染之下，也能明白身份信息的重要性。
　　就好比在种花家，身份证是个人身份的重要证明，如果随意借给他人，就可能会带来一系列难以预料的风险和麻烦。
　　而我现在向初华提出用她的身份去调查事情，这与向他人借身份证并无本质区别，都是极为不妥的行为。
　　这不仅逾越了正常的社交边界，显得格外出格，更带着明显的利用含义，是很冒昧以及过分的事情。
　　并且，我是在知道可能会给初华带来潜在的危险和困扰的前提下，依旧选择去请求初华。
　　那是一种对近在咫尺、仿佛触手可及的真相的极度渴望。
　　而这份渴望，如同在黑暗中徘徊许久的旅人望见了远方的一丝曙光，心中燃起的炽热火焰，驱使着我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它。
　　同时，这也是对自己无法放弃这一次难得机会的矛盾与纠结。
　　我能够清楚的明白，一旦错过这次契机，等凭着自己能力，去揭开关于精灵神和文字框的事情，将会变得再次虚无缥缈，未来充满不确定性。
　　［……］
　　但、
　　利用初华的身份去探寻真相，是将她置于可能遇到的危险之中，也是一种自私且可能会伤害到初华的行为。
　　我真的要这样做吗？
　　就因为厌恶身不由己，以及文字框的控制？
　　［……］
　　低下视线，我看着面前的茶杯。
　　当茶杯的茶水的水波，隐约照出我的那双像前世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眼睛时，我突然愣住。
　　［抱歉、你当我没有说过这件事情。］
　　终于还是选择放弃这次机会，感觉到眼睛发涩后，又有些想要溢出温热的液体，我露出别扭的苦涩笑容。
　　心里开始充满对自己的行为，无奈又不甘的自我厌弃。
　　［……］
　　回想起上一世，在面对一些难以抉择的事情时，我尚可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，所做的一切并无过错，那些行为不过是在复杂环境下的无奈之举。
　　可如今呢？
　　只是为了摆脱文字框的束缚。
　　为了结束一直以来，因身不由己而承受的折磨和痛苦，我竟产生了哪怕可能会伤害到初华，也要得到自己想要东西的念头。
　　如果这次我可以因为这样的理由，去伤害初华，那么以后呢？
　　在未来的人生道路上，我要是再遇到类似的情况，是不是也会为了达成自己目的，去牺牲他人利益的情况，哪怕明明是无辜的人？
　　这样做的话，我又跟自己曾经厌恶的哪些人，又有什么区别？
　　［抱歉，我累了，我去休息。］
　　我感觉心里面有些发闷，像是欲望和理智打了一顿架，只有浑身的疲惫。
　　我没有在意初华为什么一直沉默的事情。
　　说完，我便站起身，目光下意识地避开初华的方向，只是低垂着头，缓缓走到床边。
　　我往床里面挪了挪，像是想找个更隐蔽的角落将自己藏起来，随后，我紧紧抱住枕头，侧身躺了下来，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，试图将这一切的烦恼都隔绝在外。
　　［……］
　　躺在床上的我，眼睛虽然闭着，可脑袋却无比清醒。
　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能感觉到房间里的光线也愈发昏暗，可我却丝毫没有睡意。
　　那些关于精灵神、文字框和自己之前的恶念，以及为了达成自身目的，而会不择手段的察觉。
　　种种的思绪如同乱麻般，在我脑海中交织缠绕，让我心烦意乱。
　　［……］
　　不知过了多久，我听到初华轻轻的脚步声，她似乎走到了床边，停顿了一下，随后我感觉到床边微微下陷，应该是她坐了下来。
　　我有种微弱的窒息感，不知道初华接下来会说些什么，我只是沉默地保持不动。
　　［小悠，我愿意的。］
　　初华这时的答应，让我感觉到荒谬。
　　没有感觉到开心，心脏反而像是感受到莫名的痛苦和酸涩，让我的呼吸断断续续。
　　抱住枕头的手，也下意识地收紧用力。

第十七章 热
　　可是，
　　我不愿意。
　　我缓缓放下枕头，直起上身坐了起来。
　　房间里光线昏暗，仿佛要将一切光明温暖的东西都吞噬其中。
　　就在这时，我与坐在旁边的初华目光交汇。
　　很突然的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，仿佛心底最深处那些阴暗的情绪，都在这一瞬间被悄然点燃，即将破土而出。
　　［……］
　　哈。
　　说不清现在的情绪是怎样的，我莫名想要用手指不受控地想要抓住什么。
　　先是下意识松开，紧接着又狠狠收紧 ，好似这样就能攥住些那些无形的东西。
　　内心深处，那些被压抑许久的欲望，好似摆脱了所有束缚，野蛮生长起来。
　　我感受着心脏剧烈跳动，一下又一下，每一下都敲在心头。
　　令我分不清，这跳动是为了维系生存，还是为心底伤人的念头、释放压力的冲动而在蓄势待发。
　　［……］
　　沉默地跟初华对视很久，但这样的对视并没有让初华离开，明明她应该也能感觉到我现在状态的不对劲，只要现在离开让我一个人待着就好了。
　　为什么要继续留在这里，跟我对视呢？
　　［……］
　　我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，一种难以名状的怪异感觉在心底滋生，好似身体里有头困兽在横冲直撞。
　　催促着我，想要咬点什么，对他人做出什么类似于攻击的行为，才能将这股莫名的冲动释放出来。
　　但当想要尝试张开嘴的时候，那种欲望又如海浪退潮般，很快地消失。
　　［……］
　　能够不再盯着初华看，我视线移开，看向已经快跑出窗外的光线。
　　在光线逐渐黯淡的房间里，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阴影。
　　原本还在放空思绪，发着呆的我，没有想到初华会突然往我这边扑过